苏瑾将林清韵按倒在床榻上时,窗外恰好劈过一道闪电。
惨白的光倏地照亮了整间卧房。
照亮了林清韵仰起的脸、湿润的眼、和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紧接着是闷雷,沉沉的,从很远的地方碾过来,震得窗棂轻轻发颤。
雨还没有停。
苏瑾没有说话。
从方才在门口浑身湿透地站在林清韵面前,到此刻将她压在身下,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林清韵也没有问。
她只是用手轻轻抚着苏瑾的后背,隔着那件被雨水浸透又换了干的寝衣,感觉到掌心下那片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苏瑾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温柔的吻。
舍去了试探和前奏,舌尖直接抵开了齿关,用力地、深深地探进去,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她的呼吸里。
林清韵的呜咽被堵在了喉咙里,她尝到了苏瑾舌尖上龙井的清苦,和另一种更深的、更涩的味道。
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分不清。
血的味道。
来自她自己的。
上唇被磕破了一小道口子,腥甜的铁锈气混着泪水在两个人的舌尖上化开,又被苏瑾更用力地吮走。
苏瑾不像是在吻她,更像是在吞噬她,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怀里,还活着,还是温热的。
林清韵用手轻轻抚着苏瑾的后背,从肩头到脊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了重伤的困兽。
苏瑾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舌尖缠着舌尖。
林清韵舌根被吸得发麻,嘴唇被碾得生疼,喉咙里只能逸出细碎的、被堵住的呜咽。
苏瑾的手指掐进林清韵肩头的衣料里,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住一根悬崖边的藤蔓。
林清韵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口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眼前开始模糊。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可她始终没有推开苏瑾。
她只是把手掌更紧地贴在苏瑾后背上,感受着那底下狂乱的心跳,和一阵一阵渗出来的、压抑到了极致终于开始崩塌的颤抖。
那动作很轻很慢,和苏瑾的粗暴形成了一种反差,像是暴风雨中一只托住船底的手,像是无论风浪多大都不会松开的锚。
最后,苏瑾松开了她。
林清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目通红,睫毛上挂着水珠,方才被吻得太深逼出来的生理性的泪水。
她望着上方那张脸,苏瑾也在望着她。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东西。
有怒,有恨,有恐,有愧,还有眼底那些细碎的血丝,和瞳仁深处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灼热。
苏瑾看见她眼角的泪,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慢慢割了一下。
但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伸出手,扯开了林清韵的衣襟。
布扣被生生拽脱了线,崩落在脚踏上,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
紧接着是中衣,苏瑾连系带都懒得找,直接抓着衣襟往两侧一撕,裂帛声在寂静的卧房里格外刺耳。
然后是月白色的肚兜,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系带被苏瑾一把扯断。
她没有把这些衣裳脱掉,只拉到了腰间,堪堪露出锁骨、肩头、和那片因为骤然接触冷空气而微微绷紧的柔软。
布料松松地挂在腰间,此刻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折了一半的花,花瓣零落却还连着最后一截花茎。
林清韵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攥着被褥。
林清韵微微打了个颤。
苏瑾的眼神变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火里直直地望下来,里面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堤的疯狂。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太久的猛兽,终于撞开了铁栏,却不知道自己的爪牙有多锋利。
苏瑾伏下去,张嘴咬住了她的肩窝。
真真切切的、用力的噬咬。
牙齿合拢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用了七八分的力气,碾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绯红牙印。
林清韵的身体猛地一颤,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又被她死死咬在牙关里,只漏出极细微的半声便咽了回去。
尖锐的、毫不留情的痛感席卷全身。
像被火烫了一下,又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狠狠揪住。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插进苏瑾散落的长发间,极轻极缓地抚着,像是母兽在安抚受了伤的幼崽,又像是在说。
没关系,你咬吧,我不疼。
苏瑾松开口,看着那片皮肤上迅速浮起的红痕。
然后她换了一处,又是一口。
这一次咬在锁骨上方,牙齿碾过那道自己曾经留下的旧痕,像是要把那道疤重新撕开,再烙上一个新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