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细微的战栗。
“拿着吧。”他收回手,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在寂静的夜色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命令,又像是一种……放缓了姿态的劝说,“就当是……庆贺你的十六岁,大难不死。”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我。
“夜风寒,你伤未愈,早些回去歇着。”
我独自站在将熄的篝火旁。
手里捧着那个木匣,这下真成“拿人手短”了。
夜风卷着黄河的水汽劈头盖脸砸过来,我缩了缩脖子。得,篝火没了,暖气片没了。
肩胛下的伤口开始兢兢业业地刷存在感,很好,疼痛让我清醒,提醒我今晚不是在做梦。
生日。
礼物。
诗。
一群大汉哭得稀里哗啦然后跪得整整齐齐。
还有那句“饮马长城窟”,现在想起来心脏还漏跳半拍。
所有东西,连同他刚才那一下快得像错觉的碰触,全在脑子里开趴体。
乱,就一个字。
我知道他在演,在算,在下棋。
可当他念出那句诗的时候,我还是可耻地……觉得帅爆了。这算不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现在这玉佩躺在这儿,像是个温柔的证据,又像是个高级的讽刺:看,你明明知道是套路,还是接了。
风更大了,我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撤吧,再站下去真要感冒了。
攥紧木匣,我拖着半残的身子,灰溜溜挪回我那顶冷清的帐篷。
身后,最后一缕烟,散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