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杀她
万贞儿正躬身听怀恩叮嘱明日太子去万安宫为周贵妃庆贺生辰的琐事, 忽而寝殿内传来兵器落地的脆响。
“殿下!”
万贞儿吓得转身冲向半敞的窗户,脑子一热, 从窗户纵身跃入寝殿。
“哎呦”
她并无覃勤的好身手,不出意外,摔个狗啃屎。
覃勤此刻恰好也从窗户飞身而来。
一低头,竟看见万贞儿四仰八叉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摔得鼻青脸肿,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
顾不上脸上的伤势,万贞儿慌忙爬到跌坐在地的太子身边。
太子左手掌心竟被锋利箭矢划开, 血流如注。
她近乎本能的将太子紧紧护在怀中:“殿下别怕, 奴婢在呢。”
“嗯”朱见深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顺势扑在熟悉的温暖怀抱。
杀她。
这个念头此刻已然达到顶峰, 只要他抬手, 就能轻易扼住她的脖子,掐断。
她的笑容忽然闯入脑海。
不是现在这个温婉克制的敷衍笑容。而是她在西内冷宫里的一颦一笑。
她守在他床边, 握着他的手轻声哼着江南小调。
月光从西内冷宫的窗棂倾洒, 照在她脸庞上, 她眼中满是纯粹的担忧与温柔。
那样的眼睛, 他早已心醉神迷,怎忍心让她永远闭上?
他做不到, 一想到伤害她分毫,就觉灭顶绝望。
方才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时, 已徒手握住那支不慎射出的羽箭。
可是这份感情又该如何安放?
他能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看着她为别人穿上嫁衣?看着她渐渐从他的生命中淡去吗?
“无妨,明日父皇要对孤与诸皇子进行射御考核,刚才孤只是想试试弓箭, 不成想,错了手。”朱见深抬手拥紧怀中人,无助望向窗外。
夜空如墨,不见星月,宫灯在廊下投出昏黄无力的光晕。
他想起今夜鳌山灯下的万姐姐,想起她脸上喜悦的笑容。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万姐姐,那也是真正的万姐姐。
不再是他的奴婢,不再是他的万姐姐,而是一个自由欢愉的寻常女子,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她留在他身边的每一瞬都不快乐,这个绝望的真相,缓缓凌迟他,痛,痛得他无法呼吸,痛得他想要嘶吼,想要砸碎眼前的一切。
但他只能静静依偎在她怀中,任由这疼痛蔓延,神魂难安。
指尖倏然触及到陌生的冰润触感,朱见深垂眸,竟见地上出现一块陌生的并蒂莲玉佩,那玉佩显然是定情信物,玉佩上还刻着季铎名字的篆书。
那是男女定情信物鸳鸯环佩,不知何时掉在了东宫,落在他手里。
白玉雕刻的一对鸳鸯交颈相偎,做工精细,季铎那块玉佩,想必刻着万贞儿三个字,他们情意绵绵,将彼此的名字随身携带。
这对环佩,是季铎对万贞儿心意的象征,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信物。
而他,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交换信物,看着他们许下山盟海誓的承诺。
他咬牙握紧那枚环佩,指节绷紧,咔擦一声轻响,白玉碎裂,鸳鸯分离,玉佩终于被捏碎。
朱见深攥紧碎裂的环佩,直到碎玉楔进掌心,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毁了他们的信物,也斩断了自己与万姐姐的联系。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他的万姐姐,他也不再是那个依赖她的小孩。
如此甚好。
他终于想到对策。
不见,则不念。
不知过去多久,朱见深缓缓推开万贞儿的怀抱,独自站起身。
他面容沉静如水,不疾不徐走到书案前,看着那盏兔子灯,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粉色的耳朵。
朱见深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那盏兔子灯,良久,吹熄烛火。
“从今日起,万贞儿不必再侍奉孤!所有事务,交由其他人处理,万贞儿即日起,调往西内冷宫当差。”
众人愣住了,覃勤不可思议,忙不迭开口求情:“殿下,这…”
“无需再议,胆敢为万贞儿求情者,杀无赦。”朱见深怒喝。
众人面面相觑,此刻万贞儿却呆若木鸡,张大嘴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幸福来得太快,她死死咬着唇,就怕开心地笑出声来。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
天顺二年一开年就喜事连连。
来年她定在除夕夜供奉一个大猪头感谢苍天。
完了
现在该哭还是该笑
万贞儿抽抽嘴角,激动匍匐在地上,不敢吭声,怕笑出声。
担心太子出尔反尔,万贞儿连夜打包行囊,趁夜前往西内冷宫里。
收拾行装之时,万贞儿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