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姚木槿抿了抿唇:“没什么,总之你要当心。”
“放心吧,我们潜火兵,火场里出生入死都不怕,还怕他?你三哥命硬着呢!他敢来惹我,我就给他梆梆两拳,打得他满地找牙。”
姚木槿被这话逗笑,笑得眉眼弯弯。
可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寒凉冬色缓缓铺开。
雪还在下着,落在她的眉眼上,也不知是雪色更凄,还是眸色更凄。
程厌看着她的笑靥,心里却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反应过来,正色道:“是不是韩迟云欺负你了?三哥现在就去找他,给你出气!”
姚木槿慌忙摆手:“没事,三哥,从今日起,我和他再无瓜葛。你可不许乱来。”
“真没事?!”
“真没事!你答应我,不许乱来!”
程厌迟疑片刻,终是应道:“好,只要他不找事,我也不会找他的事。”
兄妹二人又聊了几句,而后便挥泪作别。
姚木槿目送着程厌渐渐消失于冷雪凄雾中的身影,拭去颊边泪渍,返身回到船舱。
舱内烧着一只红泥小火炉,倒是比外面暖和不少。
小囡囡突然哭了起来,顾沾沾说是饿了,姚木槿这便为顾沾沾守着船帘,顾沾沾则解开衣裳给女儿喂奶。
“小啾,孩子还没取名呢,你为她取个名字吧?”顾沾沾忽然说道。
姚木槿回头看去,孩子吃奶正吃得起劲儿,小手攥成拳,嘴巴用力嘬着,直嘬得小脸通红。
姚木槿被孩子这憨憨模样逗笑,忍不住扯了扯她的小手。
小手又软又白,比世间最娇嫩的花儿还要娇嫩,一扯就动,好玩得紧。
“她是你的女儿,应该你为她取名。”姚木槿说。
顾沾沾却摇了摇头:“我没本事,跟了那么个混账东西,差点儿连命都保不住。这孩子是托你的福才能活下来,这世上只你有资格为她取名。”
姚木槿想了想,突然问顾沾沾:“你会唱那首《菩萨蛮》么?就是,郁孤台下清江水。”
顾沾沾稍作思忖,这便开口,柔声唱道: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姚木槿也跟了上去,与顾沾沾一起,低声唱着: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一曲唱罢,姚木槿想了想,道:“我没读过什么书,想不出好名字,刚才突然想起这曲子……要不,就叫她青闻,好不好?顾青闻。”
“顾青闻……”顾沾沾缓缓念着这三个字,“好!就叫青闻!”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还在吧唧吧唧的孩子,笑道:“闻儿,你有名字了,干娘给你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小囡囡却只顾着吃奶,大冬天的,硬是嘬出满头大汗。
直到肚子吃得饱饱,顾青闻终于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姚木槿拿出包袱里那件大袄子,将她、沾沾、闻儿全部裹在里面。
三个女人挤在一起,紧紧挨着彼此,从对方身上获取这世间为数不多的温暖。
姚木槿闭上眼睛,在心里暗暗祈盼着,只盼老天保佑,让她们躲过今晚。
只要能躲过今晚,她就安全了,就再也不用见到韩迟云。
今生今世,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韩迟云。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姚木槿:韩迟云我恨你是个犟脑袋!韩迟云:其实我有时候也挺恨自己的。姚木槿:嘴硬的男人没有好下场!韩迟云:老婆你说的没错,我收拾收拾准备去火葬场了,早高峰路上容易堵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