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这里。
那视线中不带杀意,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就像是……猎人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
“看来,这苍临城里,还有老熟人啊。”
倦长生低声喃喃,手指摩挲着木盒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只装着紫玉灵芝的木盒被谢云舟视若珍宝地揣进怀里,贴着心口。
顾家虽是商贾,却也懂得眼色,
自家那被“怪病”折磨得人鬼不分的小女儿,被这位煞神一指头挑出了祸根,虽说手段粗暴了些,但人确实是肉眼可见地好了。
听雪斋
那原本青黑宛如厉鬼的小脸有了血色,呼吸也匀净了,不再那是那副见人就咬的疯癫模样。
“二位恩公,”顾家家主恭敬地长揖到底,腰弯得极低,
“苍临城风雪大,客栈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且寒气重,实在不适合养病。寒舍虽简陋,但西边有处名为‘听雪斋’的独院,地龙烧得旺,最是清净。若二位不嫌弃……”
谢云舟原本想要拒绝。
他的本能让他排斥任何陌生人的地盘。
只有那个破败偏僻、被他布满了禁制的小院子才让他有安全感。
那是他的巢穴,是他藏匿宝藏的地方。
谢云舟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身侧的倦长生往怀里带了带,像是怕被人看去一眼,“我们……”
“咳……咳咳……”
一阵压抑至极的闷咳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声音听着并不撕心裂肺,却带着一种风箱破损般的空洞感,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倦长生捂着唇,身形在寒风中微微晃了晃,整个人像是一片即将被风雪卷走的枯叶,若非谢云舟撑着,怕是早已倒下。
谢云舟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被冻得发青的指尖,又想起了那个四面漏风、只有炭火勉强维持温度的破院子。
师尊的身子,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那所谓的“安全感”,在倦长生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带路。”
谢云舟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阴沉。
顾家家主大喜过望,连忙亲自引路,连声吩咐下人去准备最好的锦被和吃食,生怕怠慢了这两位能降妖伏魔的活祖宗。
连带着那株紫玉灵芝一起的,还有千恩万谢送来的一托盘金叶子。
跟在后面的沈念缩着脖子,看了看前面那个高大的黑衣背影,又看了看被男人小心翼翼护在怀里、几乎脚不沾地的银发仙人。
她年纪虽小,却忽然觉得,那个总是凶神恶煞、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就像是一只守着一块即将融化的冰的狼,哪怕用尽全身的热气去捂,也挡不住那冰水从指缝里流走。
只能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东西一点点变小,直至消失。
……
听雪斋是一处极幽静的院落。
院中植满了红梅,此刻正是花期,红梅傲雪,幽香浮动,那艳丽的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凄美。
院墙极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风过梅梢的簌簌声。
谢云舟对此处很满意。够偏,够静,墙够高,像个天然的牢笼,适合藏他的金丝雀。
“除了送热水和吃食,任何人不得靠近院门半步。”
谢云舟站在台阶上,目光阴冷地扫过顾府那几个探头探脑、想要一睹“高人”风采的丫鬟。
“若是让我听见半点吵闹声……”
“锵!”
长剑出鞘半寸,寒芒毕露,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几个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应声退下,只觉得这位俊俏的黑衣郎君比那地府的阎罗还要吓人,哪里还敢多看一眼。
“行了,别吓唬小姑娘。”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带着几分无奈的虚弱,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瞬间勒住了这头疯犬的脖子。
谢云舟身上的戾气瞬间一收,反手合上房门,将满院的风雪关在门外。
屋内确实如顾家主所言,地龙烧得极旺,一进门便是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案几上的博山炉里,还熏了淡淡的沉水香,那昂贵的香气掩盖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苦味,让人心神微宁。
倦长生已经脱去了那件沾染了寒气的斗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