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在秽手中融化成液体,在掌心不断沸腾,最终化为气体消散在空气中。
如果亲眼目睹别人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沈菩然有再大的怒气都不敢发泄出来。
可祂偏偏是秽,一再纵容他且绝对不会对他发脾气的秽。
“她死,是因为她该死。”
秽无论说什么,语气永远都是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大骗子,你是把承诺我的话全忘了吗?”
沈菩然用眼睛直视那团黑雾,用近乎质问的语气道。
“小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不会让她在你面前死去。”
“你根本不懂,不管是不是在我的面前,我不要我的外婆死,我不要她死!”
沈菩然坐在床上,气息急促,胸膛上下起伏,显示出对于秽诡辩的激动和不满。
黑雾伸手想擦去少年脸上的泪水,却被沈菩然及时偏头躲开。
少年冷冷道。
“不要碰我。”
秽只好将举起的手放下,沉默不语站在床边。
沈菩然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半个小时后,枕芯都被眼泪浸透了,闷闷的嗓音才从枕头下传来。
“你还听我的话吗?”
“听。”
秽单回应了一个字。
“再来一次,你还会……”
沈菩然停顿了几秒,就听秽斩钉截铁道。
“我会。”
“明知我会伤心,也还是如此吗?”
回答少年的是一片宁静,风吹动贝壳门帘,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我只是在保护你。”
怕沈菩然闷死自己,秽将枕头从他脸上强行剥夺下来。
没了枕头的阻挡,一张眼尾泛红的小脸暴露在空气中。
少年鼻尖都是闷出来的汗水,额前的碎发也早已湿透。
他睁大无神的双眼,注视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似的开口。
“秽……你就是个魔鬼啊。”
死亡
孙晓虹无比清楚一个事实,也必须学着接受这个让人无法承受的事实。
她渐渐的会忘了一切,哪怕刚刚发生的事情也记不住。
会不断迷失,迷失在过去。可怕的是,在举起菜刀攻击外孙的时候,她所想的不过是给丈夫做一顿晚餐。
看着沈菩然踉跄离去的背影,孙晓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好像真的不能再照顾然然了,可现在的然然,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可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更好的人了。”
“但说无妨。”
“我希望在我走后,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外孙。”
在将沈菩然指使去泡柠檬水的时候,孙晓虹才对林良开口。
“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我一直都把小然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更何况,你只不过是生病了,就像感冒一样,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
林良从包里摸出烟,不知想到什么又放了回去。
“你和我都是医生,都清楚这和感冒不一样,感冒可以治好,可是这种病是无法逆转的,就像时间不可能倒流……我能感觉得到。”
“我开始忘记了一切,开始无法理解周围人的话,我的思维仿佛不断从这个世界抽离,当我再次清醒过来只能感受到更多的绝望和压抑。”
“你知道吗,上一秒钟我还在等妈妈回家,下一秒钟却不得不接受她已经去世很多年的事实。”
孙晓虹说出这几年内心所受的煎熬时,语气非常平静,仿佛是在陈述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事。
林良起身坐到孙晓虹旁边,握住她的手轻轻道
“晓虹,你不要担心,治疗的过程我会陪着你,一切都会过去的。”
孙晓虹听到这句话只是温柔的笑着,看着林良没有一句言语,近乎残忍的温柔。
神奇的是,她只一个眼神,林良瞬间就读懂了答案。
当沈菩然端着两杯泡好的柠檬水出来时,外婆正在和这位心理医生下象棋。
“我赢了!”
外婆认真的移动着一颗棋子,看自己获胜后开心得拍了拍桌子。
“你还是很聪明,和以前一样。”
见孙晓虹赢了,小老头比她还开心。他红润的面庞散发出光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