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歪着头,并没有躲避他的靠近。
这个男人比她高出很多,近距离之下,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瞳孔的纹路。
塞壬天真又疑惑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也是吗?”
男人微微偏了下头,眼眸在雪夜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
他的嘴角仍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朋友?”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大,但足以让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彻底消失。
他高挑的身影几乎将塞壬完全笼罩,风雪被他的肩膀挡开,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无风区。
“克雷登斯是一个孤独的灵魂,他的世界只有鞭笞,灰尘和廉价的罪恶感。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朋友这种奢侈品通常只会有两种样子。”
塞壬认真倾听。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仿佛充满了魔力:
“要么是和他一样的受难者,要么是……
像我这样的救赎者。”
他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掠过住塞壬的视线,仿佛要以此为支点撬开她的灵魂:
“既然你称他为朋友,那么你应该也见过他的伤口,听见过他的哭声。
那么,告诉我,孩子,你是陪他一起在泥潭里挣扎的同类,还是想要跑出来的人?”
他早就感知到,这个孩子也是个巫师。
他微微一笑,语气变得温和而致命:
“如果你也是他的朋友,那你应该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在这个满是麻鸡的枯燥城市里,只有我们可以联手,给他一个不再痛苦的明天。
你愿意为你的朋友,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吗?”
这一片区域的雪花仿佛都被面前的男人遮挡了。
塞壬站在他的阴影下,仰着头,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先生。”
她银色的睫毛微微翕动,最后垂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另外……
麻鸡是什么?”
……
这话给男人噎了一下。
他优雅地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一个更适合交谈的距离,仿佛刚才那侵略性的逼近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
“麻鸡(no-aj)。”
“这是我们对于不会魔法的人的称呼。”
他微微俯身,目光仔仔细细地掠过她的脸庞。
“但是,孩子,你并不是个普通人。”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塞壬脸颊几英寸的地方停住。
“你是说我,不是普通人?”塞壬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后退了一小步,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社交距离被冒犯。
男人收回手,站直身体,将双手插回风衣口袋,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却又悲天悯人的神态。
“告诉我在这个国家,没人教你如何控制它?没人告诉你,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他冷笑一声:
“这就是美国魔法部的作风。
把巫师逼得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让孩子们为自己的天赋感到羞愧,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而我们,我们本应该昂首挺胸地走在阳光下,让那些麻鸡仰望我们的荣光。”
“所以,先生。”塞壬看上去很紧张,她咽了咽口水,通红的小脸充满质疑地看向他:
“所以,你说,我会魔法?”
男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
塞壬眼中一片迷茫,又瞬间亮起,她像是慌乱又高兴的白色小鹿,向前踏了一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宝石色的眼眸充满希冀:
“先生,魔法,是什么样的?
你可以……
让我看见它吗?”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这让他愣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那种渴望,那是被禁锢已久的力量在寻找出口时,爆发出的贪婪。
男人没有推开她。对于一个天生的操纵者来说,被需要是掌控一个人的开始。
“魔法……”
他轻声说着,他缓慢地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只手。
“魔法不是某种表演,孩子。
它是灵魂的延伸,是这平庸世界里唯一的奇迹。”
他并没有拿出魔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