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歪着头看了她一会,金色的头发被染的熠熠生辉,夺目无比,像一只威风的金狮,皮毛舒展。她掐灭烟头,提起外套,拉上一边自听到「纲手要回去接任火影」就目瞪口呆的静音。
“出去,刚好今天活动活动筋骨。”
这场战斗不必见血。
同样是体术大家,点到为止。
纲手长呼出堵在心口的浊气,比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衣间并不着急先手进攻,单拼体术,纲手可比四代火影和凯都要难缠许多。无论是闪避反击,亦或是力道速度,纲手在各个方面都是顶尖的。
纲手等的没耐心,率先一拳挥出,破开空气发出巨大的破鸣声,衣间不闪避,抬手卸去大半力道,但骨头还是折了。
纲手的怪力一如既往的可怕。
她甩了甩手,断掉的骨头立刻恢复原状。
速战速决,她不想让答案拖太久。
大概是轰碎了半条街道,长度衣间自己也不要确定。但是肉眼可见的地方全被她们的战斗波及成了废墟。
一些在深夜酒屋歇息的酒客还以为是同伴喝多了耍起酒疯,刚想出去全家就被飞来的石块吓得心脏骤停,静音在一边大喊纲手大人请停下吧!
战斗陷入白热化,已经不是双方想不想停下的问题。
纲手太久没有战斗,疏于练习,被衣间拿住破绽,反制住她的动作,又被她蛮横的怪力震飞出去。不用忍术她还是太吃亏了,拼力气她打不过纲手。
纲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缓下速度,厉声道:“放弃吧,玲也。要么和我走,要么就不要再来找我!”
逃避也没什么可耻的。
这世上很多痛苦本来就是无法承受的。
衣间没有说话。
她曾经很惧怕这个女人。因为她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力量。这力量并非源于她的强大,而是她永远强势,不畏惧一切的内心。
但现在,她变得懦弱了。
“纲手,我曾经很讨厌你。”她说,“你是柱间的孙女,也是木叶安插到我身边的间谍,我不杀你是因为我很怕你。”
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不会放弃,不畏惧一切的纲手公主。
如此闪耀,明媚,与她如同月的光暗两面。
让她恐惧,又忍不住接近。
一切恐怕是终结于那两个人的死亡。
死亡绊住了纲手的脚步,让她变得瞻前顾后,胆怯犹豫。
但是没有关系。
完全没关系。
懦弱的纲手,心生胆怯的纲手,不再美丽的纲手,她也一样喜欢。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也请答应吧。”
她抬起头,将嘴唇抵在了她额心的印记上。
就像曾经,那些腐烂的,发臭的尸体。虽然它们变得丑陋了起来,但同时也不再会对她口出恶言,喊打喊杀。
变得迷茫,失去了力量的纲手也一样,不会再为木叶效忠。
她们可以不是同一阵营,但她绝不允许纲手永远站在她的对立阵营。
因为,因为,纲手是她的东西。
纲手居住的旅馆自带温泉。
她似乎很喜欢泡温泉,也有可能是单纯喜欢泡温泉时旅馆附赠的清酒,这样静音也没理由劝说她戒酒了。
衣间则相反,温泉的热度对她而言堪比岩浆,纲手泡在温泉里喝酒时她坐在池沿只把双腿伸进去,慢慢踢着水花。
现在是深夜,温泉里除了她们没有其他人。不过高级旅馆的服务相当周到,他们送来了两套崭新的浴袍还有一些下酒菜,纲手不吃豆腐和鱼,把盘子推到衣间面前,衣间闻了闻味道,也没有胃口。
她把头发放下来,拿梳子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梳开,有几缕发丝掉进温泉里,衣间缓缓哼着歌,歌词都是熟记于心的。
“ねんねんころりよ,おころりよ。坊やはよい子だ,ねんねしな。ねんねのお守りは,どこへ行った。”
纲手听了一会,突然说:“你居然还记得这首歌。”
“我只会唱这首。”
衣间说。
她的生活其实很无聊,每天都在杀人与等待中度过,就连电视购物都是最近才学会的。
她一直放任自己无知,依赖他人,因为她很害怕孤独。
这点从她宁愿捏着鼻子和带土搭伙过十几年就能看出来。

